《【奥特曼】奥特日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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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第三纪元T.A.29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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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赫诺特伊星系,意为南方岛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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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胖嘟嘟的小麻雀们在夕阳余晖跳了两下,拍拍翅膀飞走了。
伊咕的视线追随小生灵,飞过面包房的缕缕白烟,爬满潮湿翠绿苔藓的石像,最后在远处黄铜钟楼的尖顶上盘旋。
钟楼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,长得几乎要横跨整个集市广场。这个时间,卖鲜花的摊子该收摊了,卖干酪的也该把剩下的边角料装进油纸包。
可托雷基亚还站在这个卖旧书的摊位前面,手里捏着一只灰扑扑,残破不堪的古籍。
“这本书,”托雷基亚把书翻过来,看了看扉页,展示给伊咕,“摊主说是一千年前年前北方高原的前代宝钻。你看这个这个语言确实是赫诺特伊原生语——”
给伊咕看,她也看不懂,她会第三纪元宇宙通用语都已经不错了,还和她讲古代语呢。
“这本书多少钱?”伊咕问摊主。
摊主是个脸被晒成深褐色的巧克力老头,在用一块油布擦试镜片。他抬眼看了看托雷基亚,又看了看伊咕,报了一个数。
伊咕没有讨价还价。她从钱袋里数出铜币,一枚一枚排在摊位的木板上,数的非常仔细,她把铜币推给摊主,又把托雷基亚手里的书拿过来,担担灰,把它装进自己背着的布袋里。
布袋已经装了不少东西,一卷麻绳,两包粗盐,一袋黑麦面包,几个橘子,还有托雷基亚刚才在另一个摊位上买的一段据说是“花心木”,但很像旧瓦片的东西。
——
3
伊咕披着亚麻斗篷,她背上背着布口袋,怀里还抱着小的。
她胸前斜挎一个布包,布包动了动,从开口处探出一小截蓝白色的小蛞蝓,软体的,湿润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,在光下面泛着润润的水色。
斯纳克,它现在的体型跟一只刚足月的小猫崽差不多,摸上去凉而滑,像蜗牛一样伸出两个触角眼睛,此刻它正把身体的前半截探出布包,缓慢地朝左侧偏过去,往托雷基亚的方向蹭。和伊咕比,它更青睐托雷基亚。
伊咕低头看了它一眼,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,没让斯纳克再往外探。
托雷基亚走在她左边,比她慢半步。头发是半长不长的,搭在脖颈上,多日的漂泊让天蓝色的挑染暗淡了一些,在阳光下变成一种偏灰的蓝。
——
4
这条街是沿着坡道修的,从码头方向一路往上,路面是石板铺的,年深日久,被车轮和鞋底磨出了浅浅的凹槽,雨水积在里面,一小洼一小洼的,映着天空和屋檐。
两侧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,墙面刷过白灰,有些地方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石头和砖。
屋檐下面挂着各种东西,自然风干的鱼串、成捆的不知名草药、原本装饰用的褪色布幡、几盏还没点亮的旧灯笼。有些人家门口摆着木箱和板条搭成的简易摊位,上面铺着粗布,放着货物。还有些人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布,插一根草就表示售卖了。
托雷基亚又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面停下来。
摊位主人是个老头子,戴着一顶塌了边的软帽,坐在小凳子上打瞌睡,面前铺着一块褪色的深蓝色布,上面散着几十本旧书和几卷发黄的纸。书的封皮大多破损了,有些连书名都看不清。
托雷基亚蹲下来,翻了翻最上面一本。封面是硬皮的,边角磨圆了,里面的纸页有霉斑,但字迹还清楚。他翻了几页,又合上,放回去,拿起旁边一本更薄的。
“这上面写的什么?”
“古精灵语。”托雷基亚没有抬头,他还分不清这个具体语种,就用精灵统称,这个是拓本还是摹本,如果是真迹的拓本,那研究价值就大了去。
“精灵?”伊咕很诧异,那不是属于地球传说故事里面的东西吗?
“这里还有精灵?”
“你不就是吗?”托雷基亚说,“光之精灵。”
“精灵是远古启蒙时代对高等智慧类人生物的统称,现代学者看来奥特曼之间亦有区别,但是超古代学者把所有具有智慧的人形生物统称为精灵。”
托雷基亚把那本书放回去,拿起另一本。这次是一本小册子,用线缝的,封面是一块深色的皮子,边缘用烙铁烫了一圈花纹。他翻开,里面画着星图,几页之后是手写的观测记录,字迹很小,墨色已经发白了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
老头子睁开一只眼:“你是识货的,那是拓本,给三个银币。”
托雷基亚从外套内侧摸出几枚硬币,数了数,放在摊位的布角上。老头子数了一下,把书推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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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他们继续往上走。
坡道变窄了一些,两侧的摊位更挤了,人挨着人,肩膀蹭着肩膀。各种气味混在一起,烤面包的焦香、腌鱼的咸腥、某种熬煮的草药发出的苦味、湿石头和青苔的气息、还有从更远处飘来的,隐约带着咸味的海风。伊咕闻到面包的味道时,脚步慢了一点点。
另一头有一排搭在木架上的布棚,卖的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。黄昏的光落在那些堆叠的蔬菜上,把甘蓝的紫染成了一种更深的、几乎要滴落的颜色,把胡萝卜的橙照得半透明,像一截截被点燃的旧烛。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棚子后面整理剩下的几把欧芹,她的女儿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泥巴玩。
伊咕在蔬菜摊前停下来。她拿起一捆欧芹,看了看,又放下。拿起一只甘蓝,翻过来看底部,又放下。她的手在那些蔬菜之间移动得很仔细,像每一个都要确认一下,每一个都要看一眼才甘心。
托雷基亚拿起一只番茄。那只红艳艳番茄的皮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,裂痕边缘已经干了,卷成一道浅浅的弧线。他把番茄翻过来,对着光,暮色落在裂痕上,让原本饱满无憾的圆满带上了时间的遗憾。
“这个,”他对卖菜的女人说,“怎么卖。”
伊咕在他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很轻,轻到几乎和傍晚的风混在一起,托雷基亚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“托雷,那个是坏菜。”
“没有坏,这是艺术品。”
伊咕叹了口气,她认命的从布袋里掏出钱袋,数出几枚铜币。托雷基亚把那只有裂痕的番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,动作很小心,像是在放艺术品。
集市在她们身后逐渐变窄,石板路变成了一条更窄的巷子,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,叶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绿,几乎要融进阴影里。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、被雨水洗过的泥土气味,混着远处不知道哪家厨房飘来的炖菜香气。
伊咕脚步在巷子的中段慢了下来。她侧过头,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些常春藤的叶子。有一片叶子上面停着一只蜗牛,壳是浅褐色的,在叶面上缓慢地移动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蜗牛。”
托雷基亚转过身,走回来,站在伊咕的旁边,弯下腰去看那片叶子。他半长不长的黑色发丝从肩头滑下来,发梢几乎要碰到叶面。蜗牛没有停,它继续移动,壳的边缘在暮色里反射出一线极细的光。
“和斯纳克有点像。”伊咕说。
“它们本来就有亲缘关系。”他当初加入了蛞蝓的基因。
——
6
巷子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,空地上有一口井。
井沿是石头的,被绳索磨出了几道深深的凹槽。一个老妇人坐在井边的矮凳上,剥豌豆,豆荚在她指间裂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,翠绿欲滴的豌豆滚进她膝上的陶碗里。
托雷基亚在井边停下来,他低头看那口井,井水很深,暮色落进去之后就被吞掉了,只剩下一种几乎发黑的深蓝,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玻璃。
伊咕在他旁边站着,看着这个像自由的鸟儿一样,对什么都好奇的年轻科学家,饶有兴趣的东张西望。
托雷基亚看着井水里那个精致又模糊的、被暮色和阴影揉碎的倒影。
老妇人剥完了最后一颗豌豆。她把陶碗端起来,看了看托雷基亚充满好奇的眼睛,又看了看伊咕姣好的面容,她从碗里捏出一小把豌豆,递过来。
“拿去吧。煮汤的时候放一把,鲜的很。”
伊咕没有推脱,连声道谢的接过那把豌豆。她的手指碰到老妇人的掌心,那个掌心的纹路很粗,像被犁过的地。
“谢谢。”
老妇人摆摆手,端着碗走了。
井里的水偶尔发出一点声响,很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。远处集市的方向传来最后几声收摊的动静,木板碰撞,车轮碾过石板,孩子们叽叽喳喳。
伊咕先走在前面,将自己柔和的光能注入斯纳克体内,斯纳克还是幼体,需要她和托雷基亚的能量供给。
这个季节的夕阳慢腾腾的,不急不缓还有一段时间恒星才会转身,他们还有时间闲逛。
——
7
烤饼的摊子就在街口。
五六个人排着,不急不躁的,摊主是个圆脸女人,围裙上沾满面粉,白扑扑的一层,摞好了旧的上面又落新的。拿的是一把长柄铲子,从炉膛里往外铲烤饼。饼是圆的,巴掌大,烤得金黄,边缘有一圈略深的焦色,像秋后梧桐叶子的边。铲一个出来,搁在铁架上,抹一层酱,撒一把碎菜,对折起来,用油纸一裹,递给排队的人。接饼的人站在路边咬一大口,呵着气,边吃边往街那头去了。
伊咕看着那个方向,她有点馋了。
托雷基亚开口,“饿了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从昨天中午就没吃。”
“我不太想吃东西。”
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一眼布包里的斯纳克,把布包从伊咕怀里接过去。斯纳克把身体缩回去了,盘在布包底部,表面那层黏液在阳光照到的地方泛着湿润的光。它吃饱了就不怎么动,偶尔触角探一探,又缩回去。
托雷基亚买了两个,斯纳克太小了,不能吃东西,他咬了一口自己的饼,味道还行,他对吃食没有什么讲究,只是单纯好奇食物的味道。
经过卖干酪的摊位时候伊咕停下来,她喜欢吃干酪。
摊主是个矮壮的男人,脸被风吹得发红,手掌摊开放在台面上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白色痕迹。他面前的木板上排着七八块超大干酪,形状不一,有的圆有的方,颜色从浅黄到深褐都有,表面坑洼不平,边缘一圈渗出油脂。
伊咕拿了一块非常典型的大孔奶酪,随手掰了一块给托雷基亚,托雷基亚接过去,目光落在那块黄色的干酪上,指尖碰了碰那块干酪的表面。
是凉的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硬壳,小心翼翼咬一小口,他惊为天人,天人的意思是死去的天上之人,又苦又咸又干吧,像在嚼泰罗的袜子,嫌弃他想要把舌头扔了。
结果转头一看,他好友吃的喷香。
托雷基亚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生活品质,但是也不能这样虐待自己舌头吧,把吃剩的臭袜子递给边走边吃的猪咪,自己的目光还在两侧的摊位上扫着。
他的视线在一家卖旧仪器的铺子前面,铺子里摆着黄铜和铁制的零件,可能是某种测量工具,也可能只是实验器材。再往里面看看,铺子里面很暗,只能隐约看到架子上堆着东西的轮廓。一个极瘦的身影坐在柜台后面,看不清脸。
“要什么?”里面的声音很沙哑,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
托雷基亚走进去,在架子前面站了一会儿,他本来就没有抱多大希望,再加上怀里的斯纳克很粘人,像是小孩子想要睡觉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他觉得该回去了。
伊咕在门口等着,看着斯纳克在它“父亲”怀里动了动,触角从开口处探出来,朝铺子里面的方向伸了伸。
另一侧是一座石头砌的小教堂。石砌的,嵌着彩色玻璃,拼出花鸟和神祗的图案,伊咕看的不真切,钟楼在侧面,钟在顶端发出“叮叮咚咚”阵阵铮鸣,声波在空气中一圈圈振荡。
教堂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深色长袍,兜帽拉起来盖住头。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兜帽下面露出的下巴,皮肤颜色比普通人深,偏灰蓝,上面有隐约的纹路。
“那是赫诺特伊原始种。”托雷基亚悄悄指给伊咕看,“类人种,与其他宇宙种最大的区别是皮肤上的颜色,他们古籍上记载说是神明的祝福。”
——
8
宇宙初开之时,没有光,也没有暗,只有一团尚未被命名的白,安静地充斥整个宇宙,是前于所有颜色的、未被定义的白。像初雪覆盖于整棵世界树。
后世把这一段称为莱夫科斯纪元——即,纯白纪元。
这是宇宙的第一张面孔,也是所有事物还未被分辨之前的模样。没有生灵,没有星辰,没有善,没有恶,只是一片纯净的白。这后来会被记录在所有古老文明的创世神话里,各个文明的后代称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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